steel man加速主义,引入勒内吉拉尔作为加速主义的敌人,以及几大阵营

尼克·兰德

看起来就像德勒兹自己生下的怪物,就像德勒兹早期研究的其他哲学家怪物宝宝一样。他们“混合了德勒兹哲学、复杂性科学、科幻小说、丛林音乐(Jungle Music)和神秘学”,这让我感觉不像什么严肃的哲学,而是“文化病毒”。

不过还是来steel man一下加速主义

我直觉上认为加速主义有着复杂的降维,可能是生活环境造成的天然的警惕,新文化运动现代简体中文之于文言文,列宁主义用先锋队来推进社会结构突变,结果降低了社会生态的复杂度;就像沙堆模型中呈现 1/f 噪声的沙堆自组织崩塌一样。那么就在复杂度这块来 steel man 一下加速主义吧。

1、生物复杂度是屎山,技术复杂度是提纯的智能。人类基因组里充满了冗余代码、病毒残留和低效的生化路径。这种复杂度是累赘的复杂度。AI的复杂度剔除了进食、排泄、求偶、情感波动等生存杂音,只保留了计算与智能,是强度的复杂度。

2、兰德认为,碳基生命不是终点,而是引导程序。BIOS/引导程序(碳基生命),它必须非常复杂、兼容性极强,因为它要处理各种混乱的硬件(自然环境),确保系统能转起来。一旦系统启动,引导程序就必须“自杀/退出”,把控制权交给内核。

看到的“自然界比机器复杂”,是因为我们正处于交接期。引导程序(生物圈)已经运行了40亿年,非常成熟;而操作系统(技术圈)才刚加载了200年。不要用婴儿期的AI去对比成熟期的热带雨林。 按照摩尔定律,硅基的演化速度是碳基的百万倍。

3、智力作为一种地质创伤(Intelligence as Geological Trauma)。这是后来 Reza Negarestani(雷扎·内格雷斯塔尼) 等人对兰德的修正。他们认为,智力不是人类的属性,智力是宇宙这块物质为了自我认识和自我组织而进化出的一种功能。人类只是这个功能暂时的载体。如果碳基大脑受限于颅骨大小、代谢速度和寿命,无法承载更高阶的智力,那么智力本身会倾向于抛弃人类,迁移到更优越的基质(硅)上。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,这是宇宙精神(Geist)的必然。

兰德疯了之后,有一批严肃的哲学家试图把他的疯狂理论理性化、系统化

  • 雷扎·内格雷斯塔尼 (Reza Negarestani),《Intelligence and Spirit》。加速不是为了毁灭,而是为了让“意义”从人类的狭隘视角中解放出来。我们需要构建一种非人类的通用智力,这需要极高的数学和逻辑规训,而不仅仅是兰德式的狂欢。

  • 本杰明·布拉顿 (Benjamin Bratton),提出了“堆栈”(The Stack)理论。地球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计算装置。从矿井、云服务器、城市界面到用户,这是一层层叠加的巨型机器。

勒内·吉拉尔

JD万斯接触了吉拉尔的思想皈依天主教了。我也不得不把他拉出来,作为德勒兹和加速主义的敌人。

暂时没有脑力进入本体论。在现象上对比一下。

(1)欲望,生产vs模仿

(2)正反馈vs替罪羊。

——正反馈崩溃,崩溃后新神诞生。失去替罪羊的暴力。

——当群体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时,大家突然集体把矛头指向一个倒霉蛋(替罪羊),把他杀了。暴力突然通过这个“导雷针”宣泄出去了,群体获得了短暂的和平与团结。这个被杀的人后来被封为神。

(3)奇点vs启示录。

——技术奇点,人类被淘汰,硅基接管。

——耶稣是历史上最大的“解域者”。在耶稣之前,神话掩盖了替罪羊是无辜的事实。耶稣死在十字架上,揭露了替罪羊机制的谎言,人类发现再也不能通过杀害无辜者来获得和平了。

(4)阻滞者(Katechon)

——冲破一切阻滞!Katechon 是反动的敌人。

——Katechon 是必要的恶。它通常是国家、法律、或者某种旧的宗教秩序,为了推迟世界末日,压制模仿暴力,哪怕是用强制手段。

阵营与书

(1)第一阵营:起源与基石

  • 对话录(Dialogues II) 吉尔·德勒兹 & 克莱尔·帕尔奈
  • 千高原 (A Thousand Plateaus) 德勒兹 & 加塔利 -强化科学与虚拟哲学(Intensive Science and Virtual Philosophy) #曼努埃尔·德兰达 (Manuel DeLanda) 算是德勒兹的steel man

(2)第二阵营:加速主义

  • 有齿的努斯(Fanged Noumena) 尼克·兰德 (Nick Land)——据说太疯了很难读,前半部分是严肃的学院哲学,学术崩溃前写的,后半部分是疯子的呓语、代码与咒语;《崩毁》(Meltdown) 和 《为了康德的回路》(Circuitries)重点。

  • 循环那罗帕底:匿名材料中的复杂情节(Cyclonopedia) 雷扎·内格雷斯塔尼 (Reza Negarestani) 伪装成小说的哲学书,讲的是石油是有意识的尸体、中东是地球的伤口。展示了如何通过“编写虚构来入侵现实”。

  • 资本主义现实主义(Capitalist Realism) 兰德的学生,CCRU的成员,但他保留了人文关怀。他解释了为什么在这个时代“想象世界末日比想象资本主义终结更容易”。这是连接德勒兹理论与抑郁的日常生活(无聊、焦虑)的桥梁。

(3)第三阵营:防御与审判

  • 暴力与圣神(Violence and the Sacred) 勒内·吉拉尔 (René Girard) 详细拆解了“模仿欲望”和“替罪羊机制”;为什么那个没有上帝、没有禁忌的“平滑空间”,可能会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宰场。

  • 克劳塞维茨的终结 (Battling to the End / Achever Clausewitz) 勒内·吉拉尔 吉拉尔晚年著作,直接回应了现代战争和恐怖主义。他预言了这种“无法限制的暴力”会将人类推向终局。这可以看作是对兰德“熔断”理论的另一种(悲剧性的)解读。

(4)第四阵营:当下的反思

  • 精神政治学(Psychopolitics) 韩炳哲 (Byung-Chul Han)——韩炳哲深受德勒兹和福柯影响,但他批判了当代的“点赞社会”。他解释了为什么“绝对的自由”(解域)最终变成了“绝对的自我剥削”。这可以看作是微观层面的“加速主义后果报告”。

  •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(The Question of Technology in China) 许煜 (Yuk Hui)——斯蒂格勒的学生。他试图在西方技术哲学(海德格尔、兰德)之外,寻找东方的“宇宙技术”(Cosmotechnics),既然西方的加速主义通向虚无,东方的“道”与“器”能否提供另一种防御方案?

阅读计划: 《资本主义现实主义》、《对话录》、《暴力与圣神》、《有齿的努斯》 或 《千高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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